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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鲁一夫

跋涉者思想的脊椎

 
 
 

日志

 
 

亮出你的舌苔——妈妈,我为你择栖  

2011-03-16 19:09: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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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出你的舌苔——妈妈,我为你择栖 - 雪冬 - wl.570624的博客
 
        沿津保高速西行80里,地图显示河北霸县胜芳镇,这里是母亲的祖籍。

我不是两会代表也就无法提案;取消户籍表,户口本,身份证等例行必填且查无此人狗屁无用的原籍这栏。像以色列人民一样薛氏家族几代人都出生在天津,其实天津对母亲来说已经有如巴勒斯坦的定居点儿了。

坊间神传“胜芳出美女”那是胡说。万恶的旧社会的旧社会年代,沿运河入津的小火轮上常有胜芳良家女儿为生活所迫到天津南市三不管儿地带卖唱卖身卖艺卖淫。她们束着胸,锁着眉,低着头,苦着脸,哪像现在的“新”女性们,胸着乳,扭着腰,媚着眼,骚着腚无限风光地去追求糜烂。

胜芳是鱼米之乡,我坚决地说——对。小时候我和弟弟骑着自行车穿行在乡间的小路上,杨柳卿卿,蝉声银银,荷花偶莲,雀鸟呢喃,人欢马叫,稻谷飘香令人陶醉。

好一派北国江南。

自古以来胜芳以东薛西邢南扬北蔡这四姓为大户人家,母亲薛氏家族堪为首户,亦常常大红灯笼高高挂。贺龙元帅的夫人薛明是母亲薛氏家族的一道美谈。北蔡大户蔡如梁,光绪十五年(1889)授文职七品封曾之衔,参加了康有为发起的1300名举人签名的“公车上书”,且著作等身。现在又出了一位旁姓的全国政协常委王玉锁,买煤气的后生,40岁那年他已赚到了18个亿。

我不禁亮出了空空荡荡的舌苔

叶落归根,夕阳西下,为癌症晚期的母亲与天堂提前预约。瞒着母亲我出钱托亲戚在祖籍的土壤上购一块能存放她灵魂和骨粉的栖息之地。

 车驶进墓地,朴实中带有一丝狡诈的庄户人家笑迎财神。我们掏出了600元钱和几包香烟打点上供。便开始了选墓登记。

寝园坐北朝南,风水尚好,放眼便是一片青绿的桃花源里可耕田,高大蓬勃的青松翠柏点缀在座座坟冢间隙之中。希望的种子在春天里孕育着生命,远处几缕炊烟袅袅,觅食的雀鸟和追逐的狗儿的狂吠构成了墓地的和谐。我和当了一辈子医生的三姨在我二舅的墓前选了两块各一平米的墓穴拍照留存。为自己选择葬身之地,不能不说是无奈和悲怆之举。三姨泪水滑过面颊,喉咙里鼓噪出的嚎啕声令上苍为之动容,炸起一片惊鸿。我鼻子有些发酸,擤了把鼻涕止住了泪,假装着沉稳,扶起已经跪卧在地的老态龙钟。

二舅那个曾经粪土当年的英俊小生,大学毕业后在祖国的南疆盆地挥霍着青春,为那振臂一呼的革命和那面鲜血染红的赤旗殆尽了自己64岁的生命。死魂灵仿佛知道我们的到来,堙没在墓穴中透过厚重的墓石传递着血缘的灵犀。我听到了他的哭诉和哀鸣:大姐,二姐,来吧,来吧,我很孤独,你们来了我们永远作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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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座座墓碑便没了阴影,很阳光地矗立在褐黄色的沃土中威严肃穆凝重,向活着的人彰显峥嵘。我向二舅鞠了三个躬后悲愤也随着心镜腾升。当年送给我的他在喀什文工团演出用的一把新疆维吾尔族民族乐器——都塔尔,静静地挂在我的墙上却真是断了琴弦。我再也看不到他可爱的面容和爽朗的笑声,他也真真听不到我的弹琴我的歌唱了,,,,,,,。

三万元一平米的墓穴在寝园里算是中等,这也足以抵上了天津市的房价,高大畅阔豪华奢侈的高档墓区尽显着主人在世的身价,埋葬着爆发了的其实曾经贫苦的农民和翻身的奴隶。母亲家族只能在高屋建瓴下被历史的错位俯视着,这个世界怎么了,,,,,。我又一次亮出了舌苔,目瞪口呆。

亮出你的舌苔——母亲,我为你择栖 - 雪冬(太行山人) - wl.570624的博客

 几千年来的儒家思想令子孙万代的中国人悲痛起来就肃穆,惨烈起来就嚎啕,听惯了“你走了让我们怎么活啊,妈妈爸爸拿点儿钱来”的狗苟蝇营的乞求,好像眼泪是对死去的亲人们最好的祭奠。而邻国高丽人却笑向英灵。每到祭奠之日,墓地里遍是欢声笑语一片,亲人们在墓碑旁铺上搌布,摆上最丰盛的食品,穿上最美的服装,弹琴放歌,婀娜起舞,豪饮拔盏,仿佛是向死去的亲人传递着生者幸福的旋律。

 

掘墓人很地道地向未亡者滔滔着他的领地,解惑着我们的谜团和这笔费用的出处,不绝着这块宝地是苍天的显灵。他像穿着朴素衣装的上帝为捐了门槛的祥林嫂们发放着通往天堂的钥匙。

我激动地上前握住上帝的手调侃地说:大哥,给我也选一块吧,死后我愿接受你的管理。

告别了我为母亲买下的永久不动产亦为母亲领到了通往天堂的通行证,口袋空了,但我的心确实踏实膨胀。我绝不是一个孝子,但儿女情长恩情在上却无论如何也抹不去那思想中血浓于水的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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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与死是不可抗拒的自然法则,常和朋友笑谈,假如有一天我的生命之火行将熄灭,如有可能的话,嘱托我的后人葬我于祖国随便一个岛上,把海临风。找块石头立个碑,鏤刻上廖廖几字:爱过 恨过 得过 失过 哭过 笑过 活过 死过……。
                   2011,3,16于赘言堂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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